《Teste先生》

看演出时

别忘了向他们致敬

文:杨欣欣

 

2015年10月23日

北京青年报

展览:为表演而设计——欧洲当代舞台美术设计展

时间:2015年9月26日至10月24日

地点:国家大剧院

 

从审美的角度看,舞台美术设计是根据表演艺术本体进行的再度创作,是表演艺术整体创作中不可或缺的组成部分;另一方面,从实用和科学的角度看,舞台美术设计为表演艺术服务,它的创作需要考虑到表演艺术的其它组成部分,尤其是演员表演的需要以及制作的可能性和成本等因素。

 

“剧场”、“舞台”、“表演”、“设计”已经逐渐成为大众愈来愈熟悉的词汇,相对而言,人们对于“舞台美术设计”这一概念似乎还较为陌生。其实在欣赏歌剧、戏剧、舞蹈等现场表演时,我们看到的布景、灯光、服装、化妆等都是舞台美术设计的重要内容。此时,关于舞台美术设计的展览“为表演而设计——欧洲当代舞台美术设计展”正在国家大剧院呈现。在大剧院这样一个特别的、与舞台具有共时性的展示空间来展现和解读舞台上那些令观众新奇的舞台模型、演出服装以及舞台美术设计师们的设计创意,使整个展览具有更为独特的价值和意义。

 

来自英国、俄罗斯、意大利、瑞士等11个国家、12所艺术机构的舞台美术设计师的作品在策展人的巧妙设计与安排下构成了一个创意的花园。Daphne Karstens的作品《砰》是为由Samuel Beckett的散文《砰》改编而成的戏剧设计的舞台服装。她的设计采用了非传统的材料,其灵感源自对与濒临死亡和灵魂(精神性的躯体)脱离肉身的思考与感悟。她认为精神性的躯体是稍纵即逝的,濒临死亡的过程就是其消散的过程。为了将其短暂的消失的过程展现出来,设计师Daphne Karstens在表演中利用了雾气,并使雾气弥漫在肉身周围以及整个舞台,从而影响了整个舞台环境。

 

舞美设计师Alexander Ruth曾是一位时装设计师,他擅长以服装为主题的表演设计。他的设计和研究的重点是舞台服装自身的表演性质以及其自主的艺术表达方式。在此次展览中,他的作品《Teste先生》就舞台服装和演员二者的关系进行了深入探索。“有形的服装既反映了人的特征,又诠释了没有实际人体的意境。此作品诠释了现场表演短暂易逝的特点,也对表演本身提出新的看法。观众体验到的服装实际是表演者根据自己的看法来表现的东西。”

 

展览中展示的舞台美术设计作品充分展现了当代欧洲表演艺术的审美标准和思维动向,不断引发中国观众对于舞台美术设计的思考和表演艺术关系的思考。在国内,一直以来,并不缺少对艺术与设计之间关系的讨论。随着人类社会的发展,艺术与设计彼此密切联系,又有着相对独立的空间。以审美的角度去审视艺术与设计的关系,其实就是在衡量审美与实用的比例。朱光潜先生曾用“我们对于一棵古松的三种态度”,言简意赅地指明了什么是美,如何去审美。

 

然而,当我们欣赏舞台美术时,有趣的事情发生了。在面对艺术家(舞台美术设计师)综合了实用的态度、科学的态度和美感的态度创造的作品时,我们也需要整体调动我们的真、善、美三位一体的审美态度了。针对并不纯粹的艺术美的态度,一个新的概念“技术美”被提出,不同于与人类的衣、食、住、行等息息相关的艺术设计门类,舞台美术设计是为表演艺术而进行的设计,换言之,是“为艺术而进行的艺术设计”。从审美的角度看,舞台美术设计是根据表演艺术本体进行的再度创作,是表演艺术整体创作中不可或缺的组成部分;另一方面,从实用和科学的角度看,舞台美术设计为表演艺术服务,它的创作需要考虑到表演艺术的其它组成部分,尤其是演员表演的需要以及制作的可能性和成本等因素。以舞台灯光为例,一方面它满足了照明,即让观众看清演员表演的实用需求;另一方面,它的强弱、色彩、对比等变化还传递着不可言说却又恰到好处的美感。

 

正因如此,舞台美术设计有了更为广阔的实验空间,这也就不难理解,我们看到展览中那些颇具实验性的作品。在满足一定之需的基础上,舞台美术设计们思考着更为前卫和富有哲理的问题,积极探索舞台空间、表演主体以及表演艺术本身的深层关系和终极意义。所以,当我们欣赏这些带有实验性的作品时,更需要我们以实用、科学以及审美的三重态度去理解和审视他们,并把自己置于这个想象的空间去体验和体悟舞台美术设计师们所要表达的意味。贡布里希在《艺术的故事》中提到:“艺术家们谁也不能永远‘求稳持重’,而最重要的却莫过于认识到即使是那些明显出格或古怪的实验,也曾在我们今天几乎已经看做理所当然的一些新设计的发展过程中起过作用。”这段振奋人心的解读暗合了策展人对此次展览以及对欧洲当代舞台美术设计的期冀——“为表演而设计——欧洲当代舞台美术设计展”所要颂扬的正是大胆实践、不惧风险和放眼未来的精神。而舞台美术设计师们对于当代欧洲戏剧设计教学与行业实践做出的贡献恰恰是在反复的实验与思考中形成的一种方法和思维导向。

 

通常情况下,舞台美术设计师的工作是以团队合作的形式展开的。出色的舞台美术设计不但要符合导演对表演的整体构思、满足表演的实际需求,还要超出导演对演出的期待视野,激发其他成员的想象力。但正如策展人Peter Farley所说:“舞台美术设计师不同于导演或演员,他们不能在幕前为大家表演,但是在幕后做了很多的工作。他们的工作是让观众们在帘幕打开的那一刻,或者在舞台升起的一刻为整个舞台所震撼。”这种撼动观众心灵的力量是由舞台美术设计师们在一次次的捕捉灵感、一次次的突破窠臼、一次次的检验失败的基础上凝聚而成的。所以,当我们起身为台上谢幕的演员和导演鼓掌之时,别忘了向那些在幕后工作的舞美设计师们致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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